第9章 老韩的手段

第十五天的早上，我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外面有人在喊，有人在跑，乱成一团。

我爬起来，冲出棚子。

西边那堵墙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我挤过去，看到阿杰站在墙上，举着他的弓，箭头指着墙外。

墙外面，站着十几个人。

领头的是老郑。

他穿着那件皮夹克，笑眯眯地站在那儿，旁边站着那个背弓的瘦子，还有几个拿刀的手下。

“里面的人听着！”老郑扯着嗓子喊，“把那个射箭的交出来，保你们没事！”

阿杰的弓弦拉满了，箭头对着老郑的脑袋。

但他没射。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问：怎么办？

我正要说话，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让开。”

人群分开，老韩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旧军装，手里提着一把刀，慢慢走到墙边。

他抬头看着墙外的老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谁啊？”老郑问。

老韩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老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我再说一遍，把那个射箭的交出来——”

“听见了。”老韩打断他。

老郑愣住了。

老韩看着他，慢慢开口。

“第一，这儿是我的地盘。第二，我的人，轮不到你来要。第三……”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给你三秒钟，滚。”

老郑的脸涨红了。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三。”

“我那边有三十多号人！”

“二。”

“还有枪！”

“一。”

老韩举起手。

墙上，突然冒出二三十个人，每个人都拿着武器——刀、弓、棍子、甚至还有几把土枪。

箭头、刀尖，全部对着老郑他们。

老郑的脸白了。

他看着那些武器，又看了看老韩。

老韩还是那副表情，没什么变化。

“滚。”

老郑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

“行……你行……”他指着老韩，“你等着。”

然后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墙上的人收起武器，继续巡逻。

人群散了。

老韩转身往回走，从我身边经过时，停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姓郑的，你们认识？”

我点头。

“外面那伙人，盯上你们了？”

我又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

“进来聊聊。”

还是那个大房子。

老韩坐在那儿，旁边站着几个小队长。

我和阿杰站在他对面。

陈大爷也被叫来了，站在我们旁边。

老韩开口了。

“那个姓郑的，什么来路？”

我把我们知道的说了一遍。

废墟那边，十几个人，有刀，有弓，有土枪，盯上我们的吃的，打过两次，都没得手。

老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会来。”

我知道。

阿杰也知道。

陈大爷也知道。

老韩看着我们。

“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没说话。

阿杰没说话。

陈大爷开口了。

“他想抢的东西，不是我们的了。”他说，“我们现在在你这儿。”

老韩点点头。

“对，你们现在是我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这儿，有规矩。第一条，自己人，自己护着。”

他回头看着我们。

“他敢再来，我就让他回不去。”

我愣住了。

阿杰也愣住了。

陈大爷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

老韩摆摆手。

“不用谢。我护着你们，你们也得干活。”

他看着阿杰。

“你箭法好，继续守西边。”

看着陈大爷。

“你杀过猪，也杀过人吧？巡逻队，你带队。”

最后看着我。

“你脑子清楚，以后跟着我，跑跑腿，传传话。”

我愣了一下。

跟着他？

跑跑腿，传传话？

那不就是……当跟班？

老韩看着我的表情，笑了。

“怎么，不愿意？”

“不是……”我说，“我就是有点懵。”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慢慢就惯了。”

从大房子出来，陈大爷看着我。

“小子，你走运了。”

“走运？”

“跟着老韩，安全。”他说，“他这种人，护短。”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老韩刚才那句“自己人，自己护着”，不是说着玩的。

他是真这么干。

阿杰突然开口。

“那个人，能跟。”

我看着他。

“你说老韩？”

他点头。

“为什么？”

他想了想，说：“因为他看老郑的眼神。”

“什么眼神？”

“像看死人。”

我愣住了。

陈大爷笑了。

“这小子，看人准。”

回到棚子里，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胖子眼睛都亮了。

“跟着老韩？那咱们以后不是横着走？”

林晓瞪他一眼。

“横着走？那是螃蟹。”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

小糯米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叔叔，那个坏叔叔还会来吗？”

我蹲下来，看着她。

“可能还会。”

“那怎么办？”

“有人会收拾他。”

“谁？”

“老韩。”

她眨眨眼。

“老韩是谁？”

“这儿的老大。”

“他厉害吗？”

我想了想，说：“厉害。”

她放心了，跑回去和小光、小宝玩。

我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郑不会善罢甘休。

他今天吃了瘪，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下一次，他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来。

下一次，他会偷偷摸摸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