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家人

第八天早上，我和阿杰开始干活了。

老韩说话算话，给我们分了活。

阿杰去了巡逻队，每天沿着那堵墙走，看有没有丧尸靠近，有没有人想翻墙进来。

我去了接待组，专门负责带新来的人熟悉环境，告诉他们哪儿能住，哪儿能领吃的，哪儿不能去。

小光和小宝留在了棚子里，由周敏照看着。

两个小孩玩得很好，小光当哥哥，小宝当弟弟，整天跑来跑去。

周敏闲不住，帮着别的女人洗衣服、做饭，换点吃的回来。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有墙，有吃的，有活干，有人说话。

比麻将馆强。

比废墟强。

比在外面乱跑强。

但每次巡逻队回来，我都会问阿杰一句话：

“看到他们了吗？”

他摇头。

没有。

陈大爷、王胖子、林晓、小糯米。

他们还没来。

第十天的下午，我在门口带新人，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胖子，跑两步就喘，背着一个大包，正在队伍里往前挪。

王胖子？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

是他。

真是他。

我冲过去，一把拉住他。

“王胖子！”

他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

看到是我，他愣了三秒，然后眼眶红了。

“江宁！你还活着！”

“废话，死了能站在这儿？”

他一把抱住我，抱得死紧。

“松开松开，喘不过气了！”

他松开手，擦了擦眼睛。

“妈的，我以为你死了。”

“我命大。”我看着他，“你怎么来了？其他人呢？”

他回头指了指队伍后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林晓抱着小糯米，站在那儿。

小糯米看到我，眼睛亮了，从林晓怀里挣下来，朝我跑过来。

“叔叔！”

我蹲下来，接住她。

她抱着我的脖子，搂得紧紧的。

“叔叔，你没死。”

“没死。”

“我想你了。”

我鼻子有点酸。

“我也想你。”

林晓走过来，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江宁。”

“嗯。”

“活着就好。”

我点点头，看向队伍更后面。

陈大爷。

他提着那根铁管，慢慢走过来。

脸上还有伤，但精神还好。

他看到我，嘴角动了动。

“小子，还行。”

我站起来，看着他。

“大爷。”

“嗯。”

“您也来了。”

“废话，不来等死？”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我带着他们进去，找到阿杰。

阿杰看到小糯米，愣了一下。

小糯米跑过去，抱着他的腿。

“哥哥！”

他低头看着她，那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

小糯米眼睛亮了。

“谢谢哥哥！”

阿杰没说话，但那嘴角，又动了动。

我把他们带到我们的棚子里。

周敏正在给小光和小宝喂吃的，看到来了这么多人，愣住了。

小光和小宝好奇地看着新来的这些人。

小糯米也好奇地看着他们。

两个小孩，互相打量着。

小光先开口：“你是谁？”

小糯米眨眨眼：“我是小糯米。你是谁？”

“我叫小光。”

“你几岁？”

“五岁。”

“我也是五岁！”

两个五岁的小孩，就这么认识了。

小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周敏给的——递给小糯米。

“给你吃。”

小糯米接过去，掰成两半，一半还给小光。

“一起吃。”

小光笑了。

小宝在旁边急了：“我呢我呢？”

小糯米看了看他，把剩下那点饼干渣递给他。

“你也吃。”

小宝接过去，塞进嘴里。

三个小孩，就这么玩到一起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棚子，有点像个家了。

晚上，我们坐在一起，把这几天的经历互相说了一遍。

老郑的人又来过一次。

陈大爷说，我和阿杰走后第三天，他们又来了。

这回带了更多人，还有那把土枪。

但阿杰的陷阱还在。

陈大爷带着王胖子，利用那些陷阱，跟他们周旋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老郑的人撤了。

死了两个，伤了几个。

我们这边，没人受伤。

“那你们怎么想到来这儿？”我问。

王胖子说：“阿杰那个收音机，不是收到过广播吗？我们听着那个，一路找过来的。”

“路上没遇到危险？”

“遇到了。”林晓说，“小糯米差点被丧尸追上。”

我看着小糯米。

她正和小光、小宝一起啃饼干，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叔叔，我跑得很快的。”

我笑了。

“多快？”

“比丧尸快。”

大家都笑了。

笑完之后，陈大爷看着我。

“这边，怎么样？”

我想了想。

“有墙，有吃的，有活干。但……”

“但什么？”

“武器都被收了。”我说，“所有人进来，都得交武器。”

陈大爷皱起眉头。

“那咱们拿什么防身？”

“阿杰说，再做。”

陈大爷看向阿杰。

阿杰点点头。

“铁丝，铁片，钉子，都能做。”

陈大爷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郑的人还在外面。

他们迟早会找到这儿来。

到时候，没有武器，怎么办？

第十一天的早上，老韩又派人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