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陷阱之夜，老郑的人栽了

我拿着那把菜刀，往废墟走。

菜刀很沉，比我的水果刀沉多了。陈大爷就是用这把刀，砍了三十年猪，又砍了五天丧尸。

现在它在我手里，刀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我把刀别在腰后，又把阿杰给的收音机塞进兜里。收音机开着，嗞嗞响，阿杰那边能听到我这边的动静。

走了大概十分钟，废墟到了。

那片废墟比我想象的大，到处都是倒塌的墙壁和生锈的机器。中间有个空地，搭着几个简易棚子，旁边生着一堆火。

老郑的人坐在火堆旁边，有说有笑。

看到我，他们安静下来。

老郑站起来，笑着朝我走过来。

“哟，真来了？”他往我身后看了看，“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胆子不小。”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吃的呢？”

我拍了拍口袋。

他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就这点？”

“先看人。”我说，“看到人，再给吃的。”

老郑笑了。

“行，有骨气。”他回头喊了一声，“把那老头带出来！”

两个人架着陈大爷，从棚子里走出来。

陈大爷身上有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一瘸一拐。但他看到我，眼睛瞪得滚圆。

“你来干什么？！”

“换您回去。”我说。

“混账！”他挣扎着想冲过来，被那两个人死死按住，“谁让你来的？！”

我没理他，看着老郑。

“放人。”

老郑笑眯眯地看着我。

“放人可以，吃的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王胖子的那根火腿肠。

老郑愣住了。

“就这？”

我又掏出一样东西。

林晓给的那块糖。

老郑的脸沉下来。

“你耍我？”

我把火腿肠和糖举起来。

“这些东西，是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口粮。”我说，“那个胖子，藏了半个月舍不得吃，给了我。那个女人，自己孩子都舍不得给，给了我。那个五岁的小孩，自己糖都不够吃，给了我。”

老郑看着我，没说话。

“我拿这些东西来，不是跟你换人的。”我说，“我是来告诉你，我们不是一堆吃的，我们是人。”

老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但你搞清楚，这儿我说了算。你们是不是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有吃的，我们想要。”

他指了指陈大爷。

“这老头，我留着也没用。但你拿这点东西来换，不够。”

“那你要什么？”

“要你们所有的吃的。”他说，“全部交出来，我就放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他知道我们没得选。

他知道我们肯定会答应。

我深吸一口气。

“行。”

老郑愣了一下。

“行？”

“行。”我说，“所有的吃的，都给你。但你得先放人。”

老郑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放人。”

那两个人松开陈大爷。

陈大爷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抓住我。

“你疯了？！”

我扶住他，小声说：“走。”

我们往外走。

走到废墟边缘，老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天中午，我派人去拿。要是敢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没回头，扶着陈大爷往前走。

走出去很远，陈大爷甩开我的手。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

“知道？！”他瞪着我，“那些吃的都给他们，你们怎么活？！”

“那您说怎么办？”我看着他，“不换，您死在那儿。换，至少还能再想办法。”

陈大爷愣住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小子，你变了。”

我没说话。

变了？

也许吧。

五天前，我还是个躲在出租屋里等死的怂包。

现在，我敢一个人来狼窝换人。

变了。

确实变了。

回到麻将馆，王胖子看到陈大爷，眼泪都快下来了。

“大爷！您没事吧！”

陈大爷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晓赶紧拿水过来，小糯米也跑过来，看着陈大爷脸上的伤。

“陈爷爷，疼吗？”

陈大爷看着她，难得地笑了笑。

“不疼。”

阿杰走过来，递给我一样东西。

是那把弓。

“刚才，我一首在。”他说。

我愣了一下。

“你在哪儿？”

“那边楼上。”他指了指远处一栋楼，“看得到。射得到。”

我后背一凉。

刚才，如果老郑动手，阿杰的箭会射出去。

他一首在那儿。

一个人，拿着弓，对着十几个人。

王胖子瞪大眼睛：“你疯了？！”

阿杰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也疯了。

我笑了。

“都疯了。”

陈大爷喝了点水，缓过劲来，把废墟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郑那边，一共十三个人。

有刀的，七八个。

有弓的，一个——就是那天站在老郑旁边那个，眼神很冷的瘦子。

还有两把土枪，自己做的，能打响那种。

王胖子脸都白了。

“土枪？他们还有枪？”

“自己做的那种。”陈大爷说，“威力不大，但能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