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废墟里捡到一对姐妹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阿杰的收音机吵醒了。

嗞嗞嗞——嗞嗞嗞——

那声音像蚊子叫，烦得要命。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睡不着了。

干脆坐起来。

阿杰蹲在角落里，耳朵贴着那个小收音机，调频的手很轻，很慢。

王胖子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嘟囔：“大早上的，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闭嘴。”阿杰头也不抬。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真的闭嘴了。

我差点笑出来。

能让王胖子闭嘴的人，不多。

陈大爷早就醒了，靠在墙上，看着阿杰。

嗞嗞嗞——突然，杂音里传出一个声音。

“……东区幸存者基地……坐标……东区体育馆……如有幸存者……请前往……”

这一次，比昨天清晰很多。

我们都屏住呼吸，听那个声音。

“……提供食物、水、医疗……重复……东区体育馆……”

然后声音断了，只剩杂音。

阿杰关掉收音机，抬起头。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胖子第一个开口：“东区体育馆！有坐标！咱们可以去！”

我看着他：“你知道东区在哪儿吗？”

“不……不知道……”

“走路要多久？”

“也……也不知道……”

“路上有多少丧尸？”

他不说话了。

陈大爷开口：“那个地方，不一定安全。”

“为什么？”王胖子问。

“广播里说的，不一定是真的。”陈大爷说，“万一是陷阱呢？”

我后背一凉。

陷阱？

对啊，万一是坏人故意发的广播，引幸存者过去，然后……

我不敢往下想。

阿杰突然说：“可以去看看。”

我们都看向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先探路，不进去。”

我想了想，点头。

“对，先探路。看看那个地方到底什么样。”

王胖子急了：“你们去？那我呢？”

“你留下。”陈大爷说，“守着林晓和小糯米。”

王胖子愣了一下：“林晓？小糯米？谁啊？”

“还没来的人。”我说。

王胖子一脸懵逼。

我没解释，站起来，拍了拍阿杰的肩膀。

“走，探路。”

我们三个人出发了。

我、陈大爷、阿杰。

太阳刚升起来，巷子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气。

阿杰走在最前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轻。他背着他的弓，腰间别着箭，那几根铁丝也揣在兜里。

我跟在后面，攥紧水果刀。

陈大爷殿后，提着那把菜刀。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阿杰突然停下来。

他蹲下去，看着地上。

我凑过去看。

地上有脚印。

新鲜的，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痕迹，是正常人的脚印。

“有人。”阿杰说。

“往哪边去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巷子。

我们顺着脚印走，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一片废墟前。

这里以前是个小工厂，现在塌了一半，到处是碎砖和钢筋。

脚印消失在废墟里。

阿杰抬头看着那片废墟，皱起眉头。

“在里面？”

“可能。”

陈大爷握紧菜刀：“进去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

万一里面是坏人呢？

但万一是需要帮助的幸存者呢？

阿杰己经往里走了。

我跟上去。

废墟里很暗，到处是倒塌的墙壁和生锈的机器。我们踩在碎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了一会儿，阿杰又停下来。

他竖起耳朵，听。

我也听。

有声音。

很轻，像是哭声。

从废墟深处传来的。

我们循着声音走过去，绕过一堆钢筋，看到一个人。

是个女人，二十多岁，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正在哭。

她旁边还蹲着一个小女孩，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正在拍那个女人的背。

“姐姐不哭……不哭……”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到我们，愣住了。

然后她一把抱住小女孩，往后缩。

“别过来！”

阿杰没动。

陈大爷也没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把水果刀收起来，摊开双手。

“别怕，我们是人。”

她看着我们，目光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们……你们不是丧尸？”

“不是。”我说，“活的。”

小女孩从她姐姐怀里探出脑袋，看着我们。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一点也不害怕。

“叔叔，你们有吃的吗？”

我愣住了。

那小女孩叫小糯米，她姐姐叫林晓。

她们是附近的住户，末日爆发那天躲进了这个废弃工厂，靠吃工厂仓库里的存货撑了五天。

五天。

我看着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天，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孩，躲在这个废墟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林晓的嘴唇都裂了，干得发白。

小糯米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还是亮的。

阿杰从包里拿出半瓶水，递过去。

林晓接过来，先喂小糯米喝。

小糯米喝了一小口，舔舔嘴唇，把水瓶推回去。

“姐姐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