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尸神教

尸神教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第六天早上，太阳刚升起来，哨兵就在墙上喊。

“有人！很多人！”

我爬上墙，往外看。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

不是丧尸，是人。

至少上百个人，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举着火把、刀、棍子。

他们后面，还跟着丧尸。

不是几只，是上百只。

那些丧尸被人用绳子拴着，像狗一样，蹲在地上，流着口水。

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人。

瘦高个，披着一件黑色的袍子，脸上涂着白色的颜料，像死人一样。

他举起手，人群停下来。

丧尸也停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着墙上的我们。

“里面的人听着！”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刀子刮玻璃。

“交出你们的女人和孩子，饶你们不死！”

墙上的人都看向老韩。

老韩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慢慢举起刀。

“放箭。”

阿杰的箭飞出去。

那个黑袍人旁边的一个教徒，应声倒地。

黑袍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挥了挥手，“上！”

那些教徒松开绳子。

丧尸冲过来。

上百只丧尸，加上上百个疯子，一起往墙这边冲。

老韩大喊：“准备！”

墙上的人拿起武器。

箭飞出去。

丧尸倒下一片，但后面的继续冲。

冲到墙下，开始爬墙。

那些教徒也冲过来，拿着梯子，搭在墙上，往上爬。

战斗开始了。

我站在墙上，握着那把菜刀，砍向一只爬上来的手。

手断了，丧尸掉下去。

另一只又爬上来。

我又砍。

砍不完。

根本砍不完。

旁边，一个巡逻队员被丧尸拖下去，惨叫声淹没在嘶吼里。

陈大爷在另一段墙上，一刀一只，一刀一只，刀都砍卷了。

阿杰站在高处，一箭一箭地射。

他的伤还没好，每拉一次弓，肩膀就渗出血来。

但他没停。

小虎站在他旁边，帮他递箭。

他自己也射，射那些爬得最近的。

王胖子拿着一根长矛，躲在墙垛后面，看见爬上来的就捅。

他捅得越来越准了。

老韩在最危险的地方，哪里人多，他就在哪里。

他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突然，轰的一声。

墙塌了一角。

不是被撞塌的，是被炸药炸开的。

那些教徒，有炸药。

丧尸从那个缺口涌进来。

老韩大喊：“堵上！”

一群人冲过去，堵在缺口那儿。

我也冲过去了。

缺口很小，一次只能进来两三只丧尸。

我们砍一只，进来一只，砍一只，进来一只。

砍不完。

突然，一个教徒从缺口钻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朝我砍过来。

我躲开，一刀砍在他肩膀上。

他惨叫一声，倒下去。

但后面，又钻进来一个。

又一个。

越来越多。

我们快堵不住了。

突然，一支箭射进来，射穿一个教徒的脑袋。

阿杰站在不远处，举着弓。

他脸色惨白，肩膀上血一首在流。

小虎站在他旁边，也射。

又一支箭，又一只。

缺口那边，攻势缓了一下。

老韩大喊：“堵上！快！”

几个人推着一块大木板，堵在缺口上。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阿杰走过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扶住他。

“你疯了？你这样会死的！”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动。

“死不了。”

打了一天一夜。

尸神教的人终于退了。

不是全退了，是死得差不多了。

那个黑袍人，站在远处，看着我们。

他的人死了一大半，丧尸也死了一大半。

但他还在笑。

他举起手，剩下的教徒带着剩下的丧尸，慢慢往后退。

退到远处，停下来。

他冲着我们喊。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着老韩。

“你叫什么？”

老韩没理他。

他笑了。

“我记住了。下次来，带更多人。”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老韩站在墙上，看着那个方向。

他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手，在发抖。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老大……”

他转过头，看着我。

“清点人数。”

那天晚上，我们又点了名。

少了西十三个。

西十三个，再也回不来了。

伤了多少，数不清。

棚子里躺满了人，呻吟声、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林晓和周敏带着几个女人，一晚上没睡，给人包扎伤口。

她们的布不够用，把衣服撕成条，继续包。

阿杰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一首渗。

林晓给他重新包扎，他一声没吭。

小虎在旁边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哭。

陈大爷胳膊上又添了一道口子，他自己用布缠上，坐在那儿抽烟。

他抽得比平时快。

王胖子靠在墙上，发呆。

他今天捅死了好几个，但脸上没有高兴的表情。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